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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壇醫院感染樓的故事:雖然不在武漢,這里也是戰場

2020年01月31日 00:14 來源:中國新聞網

  中新網北京新聞1月31日電(盧國強)疫情來勢洶洶,北京各大醫療機構發熱門診一度人滿為患。

  誰是感染者?病毒潛伏在什么地方?面對無影無形的對手,一個疏忽可能帶來無法預計的后果。

  “沒給我害怕的時間和機會”,醫務工作者瞬間就站到抗擊疫情的第一線。雖然不在武漢,這里同樣是戰場。

  日前,走進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天壇醫院感染樓,近距離了解這些離病毒最近的醫務工作者的工作狀態。

“簡單聊幾句吧,我得趕緊替班了”

  1月26日,農歷正月初二。

  中午12時許,北京天壇醫院50歲的感染科護士崔利和從工作區出來,費力地脫下笨拙的“猴服”,摘掉一身的防護裝備。厚重的N95醫用口罩,在她的鼻子和面部留下了深深的印記,“這說明戴得合格”。

  早上8時穿戴好防護裝備進入工作區,這是她第一次去衛生間。“吃早飯的時候喝了一碗粥。”崔利和不好意思地說。

  不到10分鐘,她完成了上廁所、吃飯,還回到辦公室取了些東西。

  “再晚點你們就找不著我了。”崔利和說,“簡單聊幾句吧,我趕緊去把其他人換進來。”

  午飯是一份葷素搭配的盒飯、一碗湯。一間小小的辦公室,就是臨時的餐廳,但兩個多小時里,這個“餐廳”最多只同時出現過兩個人。

  “咱們食堂做的雞米花挺好吃。”一上午看了將近30位患者,呼吸內科醫生胡潔拿起盒飯感慨了一句。和崔利和一樣,她也是從早上進入工作區就沒出來。

  “身上冒汗,手腳冰涼。”為了保證通風,診室里開著窗子,而密不透氣的“猴服”又悶得醫護人員們滿身大汗。拿起湯暖了暖手,她又放到桌上,打開盒飯快速吃了起來。

  醫護人員們吃起飯來都很快,幾乎不品味、不管涼熱,夾起來直接放到嘴里。

  “喲,你‘終于’也來了。”剛剛進門的感染科護士辛楓朝胡潔說,兩個人一起經歷了SARS、“甲流”幾次大戰,相當熟悉,但因為佩戴著厚重的防護裝備,剛剛在發熱門診一起工作了幾個小時卻誰也沒認出誰來。

  “我今天開始支援發熱(門診)。”

  “我去武漢(支援)。”

  “定了嗎?”

  “剛通知。明天待命。”

  “家里有事嗎?”

  “都安排好了。”

  雖然辛楓即將上“前線”,兩個人幾乎沒有任何情感波動,簡單幾句交談,不約而同地扒完剩下的幾口飯,各自走出辦公室。“看看還有誰能回來吃點東西。”

  “馬不停蹄”是發熱門診的醫護人員給我們留下的最直觀的印象。“80后”護士長王玨雅更是如此。采訪時前一句還在辦公室里,下一句可能就已經在半污染區。

  “這幾天患者數量少了一些,前面的(工作區)醫護人員中午能替換著出來吃點東西,前幾天基本就是12小時不吃不喝。”王玨雅說,回來的每個人都想在最短的時間辦完所有的事,趕緊回去替換其他同事。

  由于每回到清潔區一次,身上的“猴服”就得換掉,再進工作區需要換新的,為了節約“猴服”,在發熱門診工作的醫生、護士都養成了不喝水、不上廁所的習慣。

  即便是壓力減輕,但我們注意到,“餐廳”里的一箱飯菜從中午送到,到下午仍然沒有發完,仍然有很多醫護人員選擇了一直堅守。箱子里大部分的湯都剩下了,因為很多人不想因此增加上廁所的次數。

“我想請兩個小時假”

  提出這個“要求”的是北京天壇醫院感染科衛生員曹蘭玉,她和另一位衛生員呂月琴承擔著發熱門診和感染科病房的衛生工作。疫情出現后,兩位衛生員先后找到王玨雅,表示只要需要,她們可以放棄假期,隨時來上班。

  除夕當天,王玨雅安排一位師傅休息,由護士們幫忙。但第二天一早,這位師傅就回到了單位。“她說估計這些活一個人肯定干不過來,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。”

  然而突然有一天,曹蘭玉找到王玨雅,提出請假。“曹師傅特別不好意思,說正月初六兒子訂婚,她早上坐5點的公交車到醫院,收拾到9點回去,兩個小時就回來。”說到這里,王玨雅一陣哽咽。

  由于工作性質特殊,小小的感染樓里匯集了醫、護、檢驗、放射、藥學、財務等多個部門,

  感染科主任王寶增形容,這里是一個“多國部隊”,在這支“多國部隊”里,各種感動每天都在上演。

  崔利和是感染科病房的護士,經驗豐富。接到增援發熱門診的通知時,她剛剛下夜班,沒有 休息,轉身走進發熱門診,從早上8點堅守到晚上8點。“在感染科干了這么多年,家里人也都習慣了,讓我好好上班,他們做我的堅強后盾。”為了讓她能多休息會,不管上下班幾點,家人都會準時接送。“過不過節無所謂,唯一擔心的就是家里80多歲的父母,我沒有條件單獨住,就是怕傳染他們……”

  “SARS的時候我就是第一批支援發熱門診的,那時候一個班10個小時。”作為呼吸內科的醫生,胡潔經歷了多次“大戰”,“過年前我們就取消了假期的安排,隨時待命。假期門診停診,發熱門診壓力大,我們增援是責無旁貸,沒人講條件。”

  “疫情不斷變化,我的值班表是排了又改、改了又排,常常是剛剛通知下去,馬上又要調整。”王玨雅說,這樣肯定會打亂很多人的安排,但是從疫情開始到現在,沒有一人說過自己不能來值班,“為了避免更大的感染幾率,我們的老護士們不讓接班的人來,就是她們幾個人白班夜班連著上”。

  葉巖是財務處一名收費員,見到他時,他正在只有幾平方米的收費室工作,旁邊的桌子上放著吃了一半的盒飯。“剛才患者有點多,忘了吃了。”葉巖不好意思地說,在這間小小的收費室里,每個班次需要連續工作8小時,替班的同事來了以后,他才能上廁所,解決“個人問題”。

  “從疫情開始,我就借了朋友的房子,自己在外面住,孩子小,怕傳染他。”葉巖說,除了孩子,沒有其他顧慮,“這個時候堅決不能退縮”。

  葉巖的隔壁是發熱門診藥房,藥師郝亞楠和同事們每個班要堅守24小時,他的護目鏡里已經全是水汽。“忙起來就顧不上想別的,選擇了這個職業,這是必須面對的。”

  “其實我看到過,有的人來的時候眼圈是紅的,肯定是做了很多心理斗爭。但是只要進了感染樓的門,我沒有聽到過任何一句‘我不行’。”王玨雅說。

“我是中堅力量”

  “我是中堅力量”,這句話似乎成了北京天壇醫院感染樓里的口頭禪。

  “我們感染科‘上有老、下有小’,老護士50多歲了,不能讓人家去一線;年輕的護士不到30 ,孩子小、負擔重,我四十八九歲,在感染科干了17年,正是‘中堅力量’。”辛楓說,所以她第一時間報名支援武漢。“我女兒也長大獨立了,打小兒就在感染科進進出出,在這長大的,沒什么不理解的。”辛楓說。作為第一批醫療隊成員,辛楓現在已經在武漢開展工作。

  正趕上北京天壇醫院赴武漢醫療隊報名的時候,王玨雅的電話幾乎沒有停過。“我是中堅力量,最應該去的是我。”38歲的王玨雅說,“高年資的護士老師應該留在醫院,應對疫情;年輕的護士經驗還不夠豐富,不適合到那么危險的地方去,最應該去的是我。”

  這位剛剛從心血管內科到感染科工作不到半年的年輕護士長,從慢性病患者直接面對猖狂的病毒,“疫情根本沒有給我害怕的時間和機會”。每天忙里忙外,指導醫護人員穿脫防護裝備、管理發放物資、整理環境衛生,年輕的王玨雅嫣然感染樓里的“大管家”,成為真正的“中堅力量”。

  采訪王玨雅的時候,28歲的護士陳紅打來了電話:“護士長,我改簽了火車票,還有1小時20分鐘到北京。讓我去武漢吧。”她的理由也是“中堅力量”。

  在采訪中,每個人都會提到感染科主任王寶增:“疫情開始以來,取疑似患者的咽拭子、抽血這樣暴露風險最大的操作,永遠都是主任和護士長。”

  “我一直做傳染病防控工作,經歷過SARS以來的歷次疫情,算是經驗豐富。其他的同事年齡都比我小,可能沒那么多經驗。”王寶增說,“雖然我已經50多了,看著挺瘦,但是身體保持得不錯。我是共產黨員,更是這個科里的中堅力量。”

  事實上,更多“中堅力量”正在源源不斷地涌入感染樓。

    1月30日,來自北京天壇醫院神經內科、神經外科、婦產科、康復科、國際部、手術室、骨科等部門27名醫護人員接受感染防控知識培訓,隨時準備支援發熱門診、急診等抗擊疫情第一線。(完)

編輯:陳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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